案例分析
案例经过:本人某日在审核性激素六项报告时,发现一例18岁青年男性的孕酮>40.4 ng/mL。该结果显著异常,引起了我的高度关注。查阅该患者肝肾功能、电解质等生化指标及血常规结果无明显异常后,随即对该激素标本进行复查,结果与初检一致,且当日室内质控均在控。
报告显示该患者孕酮异常升高,睾酮亦显著高于参考值上限。查阅门诊病历得知,患者主诉为“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18年”,系出生时确诊,否认其他慢性病史、过敏史及特殊体格检查异常。在与内分泌科医师沟通,明确患者病史及治疗情况后,签发了此份报告。
总结
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CAH)最常见的是21-羟化酶缺陷型,占90%以上;其次为11β-羟化酶缺乏,约占5%–8%。
其核心病理机制主要包括以下三点:
一、合成受阻:肾上腺合成皮质醇需要多种羟化酶参与。若某种酶缺失,皮质醇产量下降,原料(胆固醇衍生物)无法通过正常路径代谢。
二、负反馈失效:血液中皮质醇水平降低,对垂体的负反馈抑制减弱,导致ACTH代偿性大量分泌。
三、代偿性增生与旁路激活:过量的ACTH刺激肾上腺皮质束状带和网状带增生;同时,堆积的原料通过旁路代谢转化为大量雄激素。
具体而言,在CAH最常见的21-羟化酶缺陷中,由于该酶活性缺乏,皮质醇合成通路在孕酮转化为脱氧皮质酮以及17-羟孕酮(17-OHP)转化为11-脱氧皮质醇这两个关键步骤均发生阻滞[2-3]。原料无法向下游转化,导致孕酮和17-OHP在肾上腺内大量堆积并“溢流”入血。由于普通的孕酮升高可见于多种生理(如黄体期)及病理状态,而17-OHP的显著升高对此病具有高度特异性,因此其已成为诊断21-羟化酶缺陷型CAH的“金标准”生化指标[2-3]。
本案例中,一位已确诊18年的CAH患者出现孕酮与睾酮的显著升高,这在很大程度上提示了病情控制不佳。对于长期管理的CAH患者而言,此类生化指标的反跳,最常见的原因是治疗依从性下降,如未能按时服药或自行调整治疗方案。这为所有慢性内分泌疾病的长期管理敲响了警钟。
对于CAH患者,肾上腺皮质激素的替代治疗需终身坚持。其目的不仅在于维持正常的生长发育与第二性征,更在于预防可能危及生命的“肾上腺危象”。因此,患者务必严格遵医嘱,终身监测相关指标、按时复诊、规律服药。
参考文献
[1] 王卫平, 孙锟, 常立文. 儿科学[M]. 9版.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8.
[2]中华医学会儿科学分会内分泌遗传代谢病学组. 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21-羟化酶缺陷诊治共识[J]. 中华儿科杂志, 2016, 54(8): 569-576.
[3]Speiser P W, Arlt W, Auchus R J, et al. Congenital adrenal hyperplasia due to steroid 21-hydroxylase deficiency: an Endocrine Society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J].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Endocrinology & Metabolism, 2018, 103(11): 4043-40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