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医汇

首页 > 行业动态

检验医学学科十年前后的变化(三)

2026-01-05 11:57:41来源:上海市临床检验中心微信公众号
问题2:这些变化对新检验员工的日常实践有何影响?还能有效地平衡服务、教学和研究吗?

MD. Zarella:上述行业变化带来了更多发展机遇,尤其体现在教学与研究领域。关键在于以科学的方式利用这些技术进步,核心包括学习并传授快速迭代的新概念与新技术,让技术革新真正转化为专业能力提升的动力。

AK. Aarsand:与本人职业生涯初期相比,如今所有检验流程已实现大幅自动化与简化。与此同时,随着监管要求与认可标准的日益严格,相关文件工作量增长了数倍。从监管角度而言,这些变化具有积极意义,有效保障了检验结果的质量。但需注意的是,这类偏官僚化的流程并非总能为患者带来直接价值,反而会占用大量时间成本,进而影响检验人员在学科学习、学术研究及临床互动方面的投入。检验医学的显著优势在于其持续发展的特性,作为检验人员,最大的职业益处便是能够不断学习新知识、更新技能体系,以维持高水平的职业素养,而这恰恰需要在教学与研究方面投入更多精力。

C Lockwood:如今检验人员所处的执业环境,与15~20年前相比已发生根本性变化。新环境要求检验人员更直接面对信息学应用、检验数据解读与临床咨询等核心工作。当前检验工作的节奏更快,数据集呈指数级增长,监管要求与支付政策也比以往更为复杂。以分子诊断领域为例,海量数据与复杂的技术逻辑,对信息管理系统的专业性提出了极高要求。该领域的新人普遍期望借助可视化工具实现实时数据整合与分析,这在本人职业生涯初期是难以想象的。如今,检验人员不仅需要扎实的专业基础,还必须具备丰富的临床知识储备、高效的沟通技能及跨学科团队协作能力,才能适应多维度的执业需求。

S Haymond:与本人职业生涯初期相比,新一代检验人员具备更全面的全系统服务能力。许多新人已成为覆盖多个检验医学亚专科的通才,不仅承担重要的管理与治理职责,还掌握了更丰富的自动化技术、信息系统操作、质量管理体系及领导管理等方面的知识。他们能够独立负责远程或附属临床实验室的运营管理,牵头推进跨地点检验流程的标准化建设,同时具备管理各类仪器平台与信息应用系统的能力。尽管大多数检验项目的操作规模与技术复杂性均有所提升,但与过去相比,承担监管职责的人员数量却并未相应增加,甚至可能维持原有水平或有所减少。

人员数量的精简虽在运营层面具备可行性,但却让传统“服务、教学、研究”三位一体的学科工作平衡变得愈发困难。对于希望在学术领域取得突破的检验人员而言,更难获得专门用于研究的“受保护时间”与资金支持,因此必须科学规划时间与资源分配。这就要求从业者做好周密的职业规划,明确工作优先级并合理授权,同时更多地采用实施科学或转化研究模型,将日常服务工作与学术研究成果有机结合。这种模式虽非全新理念,但在当前行业背景下,其重要性远超以往。从积极层面来看,如今的检验实践本质上具有多学科交叉特性,其专业影响更广泛、可量化,新人能够接触到比以往更丰富的数据资源与前沿技术,拥有充足的机会开展转化研究,实现技术创新与临床应用的衔接。

AM. Gronowski:医院临床实验室的整合趋势,要求医疗主任监管更庞大的检验项目菜单,处理更大的检测量,同时为来自多家医院的申请者提供服务。与10年前相比,医疗主任需要投入更多的临床工作时间。COVID-19疫情带来的一个显著影响是“无法回避的会议”,视频会议的普及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却也导致会议频次激增,甚至出现昼夜连续开会的情况,极大地加重了从业者的疲劳感。尽管平衡服务、教学与研究的目标仍然可行,但实现路径已与以往大不相同。如今,同时管理一个基础研究实验室与指导一个临床实验室的难度显著增加,因此,当代检验人员必须学会科学管理时间,在日常工作中主动挖掘转化研究的切入点,实现服务与研究的协同推进。

N Rifai:40年前,本人开启博士后训练时,被检验医学职业吸引的核心原因便是能够专注开展学术研究。当时,我充分利用学习机会,运用各类技术构建研究工具,以更深入地理解疾病病理生理学机制,并探索临床解决方案。在我们这一代检验人中,以研究为主要职业动力是普遍共识。尽管当时争取独立资助的研究项目极具挑战性,我们仍需同时承担临床服务的运营职责,但彼时所有仪器均为开放系统,能够让我们自由探索技术应用,工作充满探索的乐趣。而我当时参加的唯一会议,便是与团队回顾研究数据,规划下一步实验方向。如今,检验医学的职业实践已发生巨大转变,老实说,我很难确定自己若处于当下,是否还会被这个职业吸引。

检验医学领域研究重心的丧失,确实令人遗憾,且这一趋势几乎不可逆。如今,许多同行认为检验医学的核心价值仅在于提供检验结果的专业解读服务,但实际上,检验医学的价值与影响还有更重要的衡量维度,即通过技术创新改变医疗实践、拯救患者生命。例如:临床化学家J Ladenson发明的肌钙蛋白I检验,已拯救了数百万人的生命;潜在诺贝尔奖级别的研究者D Lo发现的cfDNA,已广泛应用于产前诊断与癌症诊断领域;几乎全球每一个分子实验室都在使用C Wittwer的发明,无论是热循环仪、熔点分析仪,还是各类快速或极端PCR技术;此外,L Kricka和P Wilding发明的“芯片实验室”技术,同样深刻影响了检验医学的发展。这类杰出贡献的涌现,恰恰源于检验医学将研究置于优先地位的发展模式。诚然,当今临床实验室的大部分工作都对患者诊疗产生了积极影响,但这些贡献更多是创新价值的递增式积累。遗憾的是,我们并未为有天赋、有才华的年轻同事提供所需的时间和资源支持,难以让他们延续检验医学的创新传统,充分发挥自身潜力。